基本信息
用户名:
凌川弟
姓名:
凌川弟
性别:
生日:
籍贯:
民族:
职业:
标签:
个人简述:
生评经历


女科学家凌川弟:

一九六七年六月十七日上午八时二十分,在我国西部的上空,--.颗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在西方严密封锁,各种条件十分艰苦的情况下,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了。这距离我国自行研制的第-颗原子弹爆炸的时间,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仅仅相隔了两年零八个月。我国核试验的步伐如此之快,全国人民无不欢欣鼓舞。西方世界却为之震惊,他们的核垄断被彻底打破了。成功的背后,总有无数个默默奉献的人。他们甘做“隐姓埋名”人,却干着“惊天动地”事。在这次氢弹研究的队伍中,就有一位合庆人民的女儿,她的名字:凌川弟。




凌川弟,一九四零年十二月,祖籍:浦东合庆镇大星村四队,出生于川沙中市街2- 6号。她乐善好施的父亲凌慕贤经商后在川沙城厢镇上置有房产,开了福昌祥染行和南货商行,小时候到高中的她一直生活在这里。川沙城厢镇,交通便捷,有小火车直达黄浦江边,摆个渡,即可到达外滩和市中心。民风开先,是宋庆龄的诞生地,黄炎培的故里。她家同村的老前辈,泥工出身的杨斯盛,从事营造业,致富后毁家兴学,创建了浦东中学。首任校长:年轻时的凌川弟黄炎培,早期教员有恽代英、肖楚女等。时有“北‘南开’,南‘浦东’”的美誉。在这尊师重教的氛围中,凌川弟小小年纪便跟着哥哥们走进了课堂。



一九四九年五月中旬,浦东解放。从此,她在和平的环境中,-路高歌,念完了高中,1959年毕业于川沙中学同时考入西安交通大学实验核物理专业。她从小天资聪颖,学业优异。大学五年,在女生凤毛麟角的理科班中,仍然出类拔萃。一九六四年七月,五年的大学生活结束,凌川弟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工作。单位地址在兰州,这是个高度保密的地方,单位大院门外不设任何标志,门口防守严密,战士日夜守卫。院内分成多个部门,各有自己的代号。在此工作的人员与外面的亲戚朋友联系时不能透露工作方面的任何信息。.

总之,对个人的活动,限制极多。但是那个时代的青年,受的教育就是听党话,跟党走,党叫干啥就干啥,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人生的目标是: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所以个人活动受限制,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反倒是更加激起他们对自己工作的无限热爱和自豪。报到后,她便一头扎进了紧张的工作中。



科研所的工作,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平时,工作地点和宿舍,两点一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是在工作之余,还在思考工作:阅读大量的文献,查看资料。她在研究所工作的二十多年,几千个日日夜夜,几乎没有一天在十二点前就寝。有时,为了一个科研项目,常常像战士冲锋陷阵、抢占阵地那样争分夺秒。甚至十二小时连着十二小时,最多的时候,二、三十个小时都不能休息。几年后,凌川弟与大学同班同学,又在同-一单位的潘宗佑组织了家庭。有了孩子后,夫妇俩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亲骨肉。大儿子潘勇刚满百日,便被送到了浦东的外婆家。有一-次孩子突发高烧,数日不退。孩子的外婆在病房里日夜守护,寸步不离,整整有十来天。事后,她们夫妇才知道。至今,潘宗佑老先生谈起此事,总是愧疚不已。小儿子潘阳,童年的岁月也在浦东度过。夫妇俩虽在同一研究所, 但是部门不同。 他们严格遵守着保密的规定。家中只谈生活,不谈工作。他从未进过她的工作室,规定上也不允许。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她也从不过问。直至今日,丈夫仍不知道凌川弟在近代物理研究所的具体工作。



他只知道,她的工作部门是所里最重要的部门,而她的具体工作又是重要部门中的最重要的。他只知道,曾经有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白天做准备,半夜过后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实验,直到东方拂晓。后来才知道,这是为了避开某些大国强电磁波和国内民用电磁波的干扰,以便获得最佳的实验数据。他只知道,她曾参与了二机部(核工业部)下达的国防一号科研任务(我国第一颗氢弹的研究任务);他只知道,她是建造我国首台重离子加速器的主要骨干之一。他只知道,她出差时,常常搭乘从兰州西去的列车,奔向那遥远的戈壁荒漠。总之,丈夫不知道妻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也从不过问,这是工作的需要,也是组织的规定回首以往的岁月,潘宗佑老先生不无庆幸地说:文革十年,外面轰轰烈烈:所里的科学研究安安静静。我们的青春岁月,一天也没有浪费。



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一九七九年八月至一九八一年的四月,凌川弟作为改开后的国家首批出访学者,赴西德西柏林梅特涅尔核子研究所研修。此行,她深感责任的重大,也觉任务的艰巨。她的第一外语是英语,德语对她来说,没有基础。但是德国人普遍不喜欢使用英语,他们习惯使用他们的母语一一德语。 要与他们共同学习、工作,融入他们的群体,更重要的是,还要学会独自快速查阅大量的德文资料,才能更好地完成研修任务。必须学会德语,但学习语言需要氛围,可此行只她孤身一人,连个练习的对象都没有。为了快速学会德语,在西柏林的日子里,她除了睡觉,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就是学习。同事去休闲,去旅行,她也向往,但没去过一次。她把点点滴滴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德语上。到西柏林不久,当她用流畅的德语,与德国同行们交流时,在她面前,日耳曼人渐渐隐去了天生具有的傲慢。她以女性特有的坚韧,赢得了梅特涅尔核子研究所同行们的尊重。



西德之行返程时,她把平时节衣缩食省下来的生活补贴,全部购买了研究所急需的设备。为此,中国科学院外事部门通报表扬了她。在她的心中永远是国家需要第一,集体需

要第一。这也是他们那一代科技工作者的集体意识。“做隐姓埋名人,干惊天动地事”,是他们对祖国和人民的终身承诺,也是祖国和人民对他们的最高褒奖。


凌川弟在国外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深圳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试验田、桥头堡,急需各行各业的专业人才。凌川弟的丈夫是深圳宝安人,故乡在向他们招手,那里的建设需要他们。于是,在一九八五年至八六年间,他们夫妇作为引进人才先后调入广东省能源技术经济研究中心工作。凌川弟的工作是从事广东省中长期能源发展规划,节能减排规划及能源政策研究等。上任伊始,她就到处考察、调研,摸清全省的能源现状,提出了全省中长期能源发展的设想。为省领导提供咨询、决策的意见。她还着手解决了一些极难的实际问题。一九八八年,长江三峡的葛洲坝工程正在规划设计中,关于坝高方案论证的计算任务是个繁复的工作。坝高决定水深,水深关系到库区两岸移民的规模,文物的搬迁,对周边区域环境的影响等诸多方面。这个艰巨的任务,谁来完成?广东责无旁贷。因为广东省能源技术经济研究中心拥有一台当时全国唯一的装有线性规划软件包的计算机。这是一台联合国能源署赠送给我国的先进设备。




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凌川弟。然而,困难重重。首先是电力供应问题。当时的广东经济高速发展,能源供给却明显滞后。计算中心常常停电,有时一天二、三次。一停电,前面的数据就全部消失,待来电后,所有工作还得重新开始,费时费力,又浪费能源。而每次的计算周期一般需要十到二十个小时左右。如停电问题无法解决,坝高的计算任务便无法完成。而电力的供应,涉及到广东全省各行各业的方方面面,岂能在短期内改观。其次,软件包固定在硬件中,不能改动。对她这个非计算机专业毕业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任务似乎无法完成。但她知难而上,苦心研究。凭着在兰州近代物理研究所工作二十多年的经验,跳出思维常规,不断探索。经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经过无数次的实验、论证,终于,找到了一个分段分存的办法。让计算机在停电时,能把前面的数据储存起来,来电后,继续工作,数据前后就能衔接起来。最后,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了国家交给她的重要任务。



一九八八年十月到一九八九年五月,凌川弟作为广东省和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的互派专家,在该州的能源部门工作。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她为广东省和新南威尔士州两地的能源领域的交流、合作、贸易、建矿、办企业等许多方面做了大量的引线搭桥工作,得到了澳方的好评,也得到了自己单位研究中心领导的充分肯定。中年凌川弟巾帼不让须眉。几十年,她不遗余力,默默工作的力量源泉来自于感恩。她常说:我的成长,全靠党和人民的培养。只要党和人民需要,我就要像善斗的勇士,时刻准备着冲锋。



一九八九年五月,她从澳洲归来,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原先只想到工作的紧张,长途奔波的劳累所致,没有在意。后来,出现气喘、胸闷、咳嗽等症状,服药后不见效果才去医院就诊。晴天霹雳:肺癌。必须立即手术。第一次手术期间,她虽深知病情发展的可能后果,还是充满自信,觉得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必须抓紧时间。领导把她送进了广州一流的空军医院,给她专门安排了单人病房。然而,她却把病房当成了工作室和教室。她把资料搬进病房,边治疗,边工作。那时,她受华南理工大学的委托,正在带教培养研究生。于是,她就在病床上备课,把学生请进了她的病房。时间紧迫,她要工作。



一九九零年,癌细胞扩散,病情恶化。开始,手臂活动困难。后来,癌细胞转移到脑部,她头痛欲裂,口干唇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十月,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她想家了,想见浦东的亲人。单位领导专门安排了小车,一次次到广州车站接人。她二哥来了,小哥和大侄子来了,侄女和二侄子来了。临终前,单位把她在兰州读大学的大儿子也叫来了。在亲人的簇拥下,她感到无边欣慰。清醒时,不时提出一一些小小的要求,亲人们一一满足。侄女用棉签替她清洁口腔,她说“真舒服”。她口干唇燥,侄子、侄女悄悄买来了医生不许的菊花冰水,她说“真解渴”。唯一的一次,久卧的她想坐起来,侄子凌世民和侄女凌华赶紧慢慢地把她扶起,让她紧紧靠在他们身上。她目光缓缓巡视着病房,自知时日无多,留恋着人世美好的一切,许久,才躺下。



科技部门的领导知道后也来探望。询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她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大....都很忙,不......追悼会。”临走,她也不想浪费国家的财富,不想为领导、同事、熟人添一于点的麻烦。告别仪式那天,人们步履沉重,围绕着她默默流泪、、、、、、。她正当年富力强,领导、同事无不痛心疾首。当灵车被推走时的刹那,侄女凌华突然意识到:姑妈再也见不到了,心如掏空了一一般,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嚎啕大哭,膝行向前、、、、、亲人悲痛欲绝!这位为了祖国的国防建设、经济建设忘我工作、无私奉献的女科学家凌川弟就这样走了。年仅五十岁。她短暂的生命,就如湛蓝夜空中的一 颗星,进入大气层后,发出耀眼光,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后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告别仪式的那天晚上,回到家中,侄女凌华清晰的听到:姑父潘宗佑在自己房内失声痛哭,边哭边对两个儿子说“你妈的一生,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好日子啊!”凌川弟走后的三十年来,这位岭南人民的儿子,他把对妻子的思念,深深埋进心底,他把家庭的重担,默默地担在肩上,独自培养孩子,帮助他们成家立业。


二零零零年,这位高级工程师,获得了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荣誉。


退休后的潘宗佑

二零零七年,他在广东省能源技术经济研究中心党委副书记的任上退休。



现在,文前那个发烧住院的男孩潘勇,也成了化工专业的高级工程师。如今,凌川弟的婆家广东,娘家浦东,经济建设日新月异,人民生活欣欣向荣。这里有她的一份汗水,一份辛劳。她如天国有知,也应含笑九泉。



夏金芳

2021515: